必威·半局 | 内刊show 08 再见唐诗之李洞和他的大唐末世

时间:2020-07-29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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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读到这篇的题目,总会想到一个词“洞藏太白”……好吧,这篇不讲李太白,说的是晚唐一位非著名诗人,供各位一阅。

晚唐诗人李洞是土生土长的唐长安人,落魄王孙。酷慕贾岛、三试不第是他的主要事迹。

他酷爱贾岛其人其诗,遂将其铸为铜像,加以膜拜。贾岛在当时为统治阶级所不喜,却备受士子推崇敬仰。闻一多先生曾著文研究,他说,在当时那样的时代,仿佛多年热情耗尽,对那些有才青年而言,向上与前进已是枉然,没有了说服力,“退”才是正道,夜晚和寒冬让他们可以休息,感情与思想都睡去……那样的时代,是清凉逐渐走向荒凉的色调吧。

在大唐洪波的末流中,李洞的偶像贾岛多有诗篇反映中下层士子的生存面貌,而李洞本人,恰恰正是唐末下层文士之一。李洞也确实称得上贾岛的铁粉,在他心中,贾岛“诗绝占唐朝”,他因崇奉贾岛又考场上做唐突之举且诗风苦涩,所以三上不第。在朝堂诸公眼中,他的崇拜行为也许太过怪异出格,可是我想,真正原因约莫还是他的偶像贾岛本人为考场“十恶”,挠扰贡院迹涉疏狂,惹朝堂诸公嫌恶,他们讨厌的,你如此崇拜,让他们那些奉守儒家礼法的大人们如何看得过眼。

贾岛的“苦吟与悟道”之风,的确影响了李洞他们那一代人。在中、晚唐时期有苦吟作风之作家,见诸载籍者至少有二十余位。

让我们于浩瀚的典籍史海中,寻觅李洞其人踪迹。

李洞大约生于宪宗末年卒于昭宗朝天复三年。他的才华在晚唐诗坛还是有一定地位的,对贾岛诗风的扬弃,成就了他自己。他的诗,较贾岛更为幽微奇峭也更清淡自然,为晚唐苦吟诗风注入了些许新鲜内容。

他早年居长安圭峰,足迹踏遍长安诸景,《圭峰溪居寄怀韦曲曹秀才》有云:“南北飞山雪,万片寄相思。东西曲流水,千声泻别离”,《曲江渔父》里“数尺寒丝一竿竹,岂知浮世有猜嫌”,更有写终南山、咸阳楼、兴善寺、青龙寺诸多诗篇。他也曾漫游中华大地,如他自己所言:“极南极北游,东泛复西流。行匝中华地,魂销四海秋。题诗在琼府,附舶出青州。不遇一公子,弹琴吊古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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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洞的漫游时代,主要在僖宗朝之前,其后的游历诗多写于他两次自蜀中赴京应举及返回蜀中这一段人生路。

长安,凤翔,太白,凤县,入蜀。巴山蜀水是那么美,他行走其间,与人唱和,吟咏风物,将自己的情怀肆意挥洒涤荡身心。当然,其诗中,也确实总在美好的田园山居中萦绕着数缕愁丝。

不过我以为,他的诗,景多小景,情却长厚,苦吟悲怆,也吊浩然之魂。尚未曾“以苦思丧自然之质”。

写林月冬雪 “度雪云林湿,穿松角韵清;分泉煎月色,忆就茗林居”,居幽乡村舍“歌乐听常稀,茅亭静掩扉。槎来垂钓次,月落问安归”。

曾叹杜鹃喋血“万古潇湘波上云,化为流血杜鹃身。长疑啄破青山色,只恐啼穿白日轮”,也曾为一只驴子写下“蹇驴秋毙瘗荒田,忍把敲吟旧竹鞭。三尺焦桐背残月,一条藜杖卓寒烟”的诗句。

当我于某一日,拨开晚唐破落荒凉的那层罩纱,我仿佛看到了一个鲜活的诗人李洞,落寞贵族,终身布艺,报国志虽难酬,却也未敢忘国忧。喟然哀怜黎民之“六州安抚后,万户解衣眠”的辛酸,对于蕃寇侵逼社稷危亡而统治阶级只知残酷镇压的时局,也敢于针砭甚至辛辣讽刺。

只可惜他并没有好运气能够得到贵人垂青而被提携援引出仕,“贡艺披沙细,酬恩戴岳轻。心期公子念,滴酒在雕楹”,这两句如今读来甚至满心酸楚,对他人的感恩戴德,换不来再造知音,踌躇满志终归苍白尘埃,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飞鸣岂回顾,独鹤困江泥”。

常常不忍看晚唐史。唐王朝末年,藩镇割据,宦官掌权,于王朝而言,内无良臣外无良将,硝烟四起下昭宗甚至三度出逃长安,而朱温则一路并吞藩镇,晋封梁王,最后,昭宗被弑杀,哀帝遭废,朱温开创后梁国祚,五代十国起而唐亡。

唐长安行将陨落,这些“为责任作诗以自课,为情绪作诗以自遣”的诗人们,或僻涩苦吟或宁静闲远,然而真正的守心超脱怕是不能,因为他们忧国忧民渴望出仕而不得,长隐山间又有些不情不愿,想想看,他们这样的士子,一生如此彷徨蹉跎,怎能不面上多寡欢,内心常愁苦。

境界略狭的确是那个年代带给他们的遗憾,然而在当时,大师绝迹诗坛无明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这星星寥寥的思想之花,才能在那样的年代,在灰败寂寞晦暗困顿之上,点缀些明丽色彩。更加庆幸的是,时代让他们不得不静止甚至是退却,但总归还没有颓丧到醉生梦死,因而还能够留下这诸多佳句,于好山好水中相伴古往今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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